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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教育局长杨润雄:不应该让校园政治化丨香

周五,国务院港澳办和香港中联办发言人都就香港教育问题发声。港澳办发言人强调,希望教育管理部门和有关机构“恪尽职守,依法履职,依法尽责,要把规矩用起来,斩断伸向教育、伸向孩子的黑手”。中联办发言人则在谈话中指出,要“痛定思痛、正本清源,引导学生明是非、行正路,努力为香港下一代营造健康成长的环境”。

事实上,外界对香港教育问题的关注由来已久,尤其是去年“修例风波”以来,一些教师背离师德与职业操守,在课堂上散播极端言论,甚至怂恿带领学生参与违法暴力活动。很多学生成为暴力乱港的最大受害者。相当数量的青年、学生扔下书本、冲向街头,参与激进暴力犯罪。

而在近日,“港独”团体“香港众志”甚至以所谓“中学生行动筹备平台”的名义发起“罢课公投”、借此反对涉港国家安全立法,特区政府有关官员和部门表达了坚决反对的严正立场,要求校方立即劝阻和严肃处理。

在国家层面建立健全香港维护国家安全的法律制度和执行机制的必要性、紧迫性已经得到香港社会的普遍认同、全国人大常委会正依照法定程序展开立法之际,仍有人把黑手伸向学校,伸向未成年人,搞所谓中学生罢课行动,企图把学生当作其阻止涉港国安立法的“炮弹”和“工具”。“港独”思想和鼓吹暴力在校园蔓延。香港各界尤其教育当局和相关机构,未来如何彻底改革香港教育?

在“两办”就香港教育问题发声之后,香港教育局局长杨润雄接受了深圳卫视直新闻记者秦玥的独家专访。

秦玥:杨局长您好,想先了解一下,“两办”今天就香港教育问题发表声明,特别是港澳办提到如果香港教育乱象不停止,政治乱象就不会停。如果未来校园内有这样的行为比如学生组织罢课,教育局方面会如何做处理,应该如何采取有效措施维护校园安全和稳定?

杨润雄:我觉得“两办”今天各自发了声明,其实是反映了他们很关心香港的年轻人。过去见到香港社会的确有一班人,从去年六月社会事件到现在,大约有接近9千人被捕,当中有四成是学生。我想“两办”是见到有这样的实际数字,表达对香港青年人的关心、也是担心,因为有这么多年轻人不守法而被捕。这也反映了“两办”重视香港年轻人、重视香港教育。“两办”也讲到要帮这些香港的年轻人,整个香港社会连同教育局,大家一起要建立健全与“一国两制”相适应的教育体系。这需要全社会、教育局一起努力去做的,目标是希望教育系统更加完善,也更好地保障我们年轻人。

所以未来工作我们会继续和学校一起,保护学校里的学生免受误导或者受到一些错误信息的影响,做出违法或不合适的活动。我们也希望继续透过学校教学、希望学生透过学习来认清自己的国民身份,以及更加理解“一国两制”制度,将来能够为香港社会做贡献;或者将来到内地工作时,也能够给国家做贡献。这是我们的工作目标。

在实际的工作方面,事实上前几天我也发出一封信提醒全港的中小学,有鉴于最近某些组织就“港区国安法”的立法、来组织罢工罢课的行动。尤其是有些人的直接目标是鼓动中学生参与罢课。这个我强烈反对和谴责。我觉得年轻人不应该被引导去参加这些所谓的政治活动,不应该在学校内做政治表态。过去一段时间(因为疫情)一直停课,现在由5月27日开始,我们逐步复课了,大家要想想,这个复课的安排是经过很多人的努力,包括学校校长、老师、工友、家长,甚至包括医疗人员和许多社会人士一起努力才可以做的到。这么辛苦、经过这么漫长的时间才能复课,我希望学生能够专心学习。现在有人鼓动在如此艰难的时刻还要罢课,我觉得是不负责任的提议。

而国家安全法,也都是为了保障国家安全,香港的繁荣稳定也能得到保障,这是值得我们支持的立法工作,所以我反对任何团体因为这个原因去鼓动、尤其是年轻人和学生去进行罢课的行为。

秦玥:今天“两办”发声明,有分析认为香港的政治乱象根源就在于教育,其实全世界都在说香港的教育出了问题,您自己是否认同?另外您上任以后,您认为最大的困难挑战是什么?

杨润雄:过去一年里,的确在很多社会事件中都看到年轻人的踪影。被捕人士中18岁以下的有约1600人,这里面绝大多数都是学生。同一时间,我们也看到在学校里出现很多政治宣传的活动,从去年九月到现在,拉人链、喊口号、展示一些政治宣传品等。普遍市民会觉得,为什么你学校里会发生这些事?有人会对(学校的)管理产生怀疑,也都有人归咎于香港整个教育系统、是不是有些地方是可以改善的呢?而且过去的媒体报道中,也见到部分老师在网上发表不适当言论、或是教材不适当等,这的确让人担心,香港的教育是不是出了问题?很多人都提出了意见。

我自己的看法是,在教育方面的确有很多地方可以改善。无论是整个学校该如何处理一些学生带进学校的政治活动、或者是外面人带动学生去做的政治活动;又或者处理一些对老师投诉、教材的管理方面,我们都要继续秉持一个专业精神,用专业的态度去处理,不应该让校园政治化,影响学生的学习。

这个工作我们需要持续地做。老师的专业发展培训是未来教育局的一个重点工作。所以我们会尽力在教师的专业培训上下功夫。早几天我们也发了通告,下个学年开始,教育局将亲自培训部分教师,目标是提升教师的专业操守。例如教育制度、条例的理解、或者本地、内地、海外的教育发展等,教育局会亲自制定这些课程,希望在年轻老师的培育发展方面做的更好。

当然,我们对于教师的投诉会认真的处理。在现有条例之下,教育局是教师的注册机构,如果有些教师不能达到条例标准或者要求的时候,我们会根据严重程度来处理。譬如如果有教师的专业操守有问题,我们会依例做出劝喻或者警告;更严重的要作出谴责;或者更严重的,如果这位教师在条例下不再适合做一个教师的话,我们会取消该位教师的注册。这些工作我们都会一直进行。

秦玥:很多家长关注校园政治化的问题。“两办”声明中就提到两位教师有仇警的不适当言论,现在这两位教师的处理情况如何了?

杨润雄:每一个个案我们都会认真的处理。在公开场合我也说过,作为一个专业的教师,不应该发表带有侮辱性、仇视的言论。作为一个教师,除了言教,也要身教。这个教师究竟给学生树立了什么样的做人态度和形象?这是教师工作中一个重要的考量。正如我所说,根据行为的严重性,你刚才提到的两个个案,教育局已经作出了适当的跟进。

杨润雄:其实我们会通过很多方法去处理。譬如说教育局早几天发信给学校,有团体呼吁学生罢课时,学校应该如何处理?教师又应该该如何处理呢?教师本身对罢课这件事的态度是什么?我们对老师的期望是什么?教育局的态度很明确:教师不应该罢课。

老师当天如果没有上班或因为政治理由罢课的话,其实就是失职,专业上也构成“失德”,因为这可能令学生误以为可以用这样的手段去争取所谓的政治诉求。这都是我们很注重并需要阐明的。

你刚才说到的,我们该如何帮教师更明白他自己应该要有的专业操守和态度是什么?我们会透过培训、通过一些典型例子的讲解等等,我们会让老师明白自己肩负的重任究竟有多重。

秦玥:那未来在校园内培养国家观念与国民身份认同上面,教育局未来工作计划都有哪些调整?

杨润雄:学生国民身份认同的培养在整个香港的教育系统里,在课程方面都是一个重要的目标。一直以来,我们透过很多不同的工作去做,譬如中国历史课、地理、常识科目等,都有讲到香港和国家的宪制关系,香港是中国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这些概念在不同的课程里都有提到。比如中国历史科目,在提到“鸦片战争”时,会讲为什么香港在过去会被英国占领,这些背景都会提到。香港1997年回归,如何成立的特别行政区,其实在历史或者其他科目里都有涉猎。我们在教《基本法》时也都有提到。通过这方面知识的传授,让学生了解历史的发展背景。

但同时,我们过去几年在实际交流方面也做了很多功夫。我们相信,学生到内地亲自去看、亲自去感受才会深入了解国家观念是什么。我们做了很多姐妹学校的活动,也有很多学生交流的活动。透过香港和内地学生的实际接触,大家能够更加建立感情,能够建立大家在同一个国家里、感同身受相同和不同的地方。大家生长的环境可能不同,对某些事的看法可能不同、生活习惯不同,但同样的,我们在同一个国家,深厚的中华文化是我们的共同点。希望通过这样的接触,香港学生亲自到内地了解,能够建立国民身份的认同,建立对国家的感情。

这方面我们和深圳的关系更加密切,两地紧密相连,很多时候去内地也要经过深圳。也有不少交流团到深圳交流,比如年纪很小的学生,始终深圳离的更近。比如深圳有很多历史文化景点、科技的景点,或者有交流活动,我们会直接在深圳做。

秦玥:您刚刚说到鸦片战争等历史课程,小朋友读公立学校的可能不需要担心,但香港的教育制度相对自由,除了公立学校,像是私立或者直资学校,教材可以自行制定,那未来在这些学校的管理上会否再加强改善?

杨润雄:制度上正如你所说,官立、津贴这些政府资助的学校,甚至有些私立学校都采取香港本地课程。如果是用香港本地课程,科目是有指引的。比如说,从2018-19学年开始,中国历史是初中的一个独立必修课。用香港本地课程的话,全港所有的学校不分官立还是私立,都必须要跟着来做。所以你说《基本法》的教育、历史教育、该如何传承中华文化的教育,这些在香港的学校里都应该能贯彻到。

另外一类是非本地的课程,方便外国人在香港读书或是有些想去外国读书的学生,会选用这一类教材。在这一类教材中,中国历史涉及的少,这是事实。但现在入读这些非本地课程的学校,开始有一个规限就是主要是收非本地学生,比如外国人士的子女。但有一件事就是,比如刚刚刊宪的《国歌法》。《国歌法》里有一条,就是香港的中小学都要将国歌列入课程,这些就包括刚刚提到的那些使用非本地课程的学校。有关国歌的历史、演奏、或者应有的礼仪,都会透过我们的课程或教育局颁布的指引来进行,就算非本地课程的学校也必须有涉猎。

秦玥:局长,直接一点说,比如通识科或者中国历史,有些学校的教师把门一关也不知道他们教的内容是什么,这一方面教育局会不会加强管理?

杨润雄:香港一路以来都有一支很专业的教育团队,过去这么多年,香港的教育发展主要依赖这班专业教师去做教学工作。我仍然深信,我们大部分教师还是秉持专业去做教学工作。有一小部分的害群之马,我们希望把这些人抽出来,然后做适当的惩处。

作为特别科目来讲,尤其是很多人关心的通识科目里面内容究竟是什么。如果是看通识的架构,通识科目的是希望培养我们的学生能多元思考,能够统领不同科目的知识,文科知识也有,理科知识也有,从而建立一个正确的价值观,将来在面对一些问题的时候能够有分析和处理的能力。培养这方面的能力是通识科设立的主要目的。当然,未来在课程架构内,我们会审视通识科的发展是否能配合到课程的宗旨。有需要的话我们会做一些调整改变。

至于学校的管理方面,我们作为教育当局,是不太可能跟着每一位老师进课堂看他教什么。但是根据“校本”的制度,学校本身的校长、副校长、科目主任都有责任看着下面的教师在课堂内的教学。对于学校来说,透过定时的观课、一起备课,透过学生的考试、和学生的接触,是能够知道教学进行的如何的。而教育局在不同的时间点,也会到学校做评核。包括一些正式的外评(校外评核),或者就某些科目做重点视学或者探访。我们也会和一些科目的老师倾谈,学生也是,在这个过程中可以把握到究竟这个学校大致的教学工作做的好不好。当然如果我们收到有关于任何教师在教学上的投诉,我们都会严肃认真的处理。

杨润雄:对于香港教育界内发生的事,我自己负有首要责任。有任何教育上的问题,我作为教育局的局长是要问责的。但香港目前所行的教育制度的确是走一个“校本”的制度,在学校里发生的事,其实学校自己本身要先处理。我觉得,学校现行的制度要健全,让教学能够从专业层面推行,配合学生的需要去推行。这个教学目标一定要配合课程宗旨。所以在课程架构中,教育局有很多详细的说明,教育局也会提供关于教与学方面的材料,我们也会做很多老师的培训,目标是专业上多做功夫。

但实际上一个学校的管理是由校长第一时间管理。所有香港教育界发生的事,我们教育当局也都需要关心和处理。

秦玥:您刚刚说教育界有很多专业人士,我本身是认同的,我们说考评局也都是专业人士,水准很高。但近期有传媒拿到了今年文凭试(DSE)历史科的评卷参考,这关系到公众利益,相信局长您看过这个参考答案,可以告诉大家考评局的这个评卷参考到底是什么吗?

杨润雄:我近期看到报纸上面有一个(历史科目)的评卷参考标准,其实这个评卷参考标准,我们教育局是不掌握的。因为整个中学文凭试的管理,包括出题、派发成绩等完全都是考评局的工作。这个工作是高度保密的,你也知道这个公开考试对很多学生非常重要,所以是有一个非常严密的保密机制。

作为教育局来说,这张试卷是到考评局出了卷之后,我们才知道题目的,也都是等出了所有成绩以后。因为每年大家都会就一些题目做专业讨论总结,这个教育局有参与,在那个时候,教育局才会知道整个卷子的内容以及评分标准是什么。所以现在我不能够回答你,究竟报纸上登出来的评卷参考是不是真的。

杨润雄:第一,在过往这么多年,因为这是一个专业范畴,所以教育局有专业的同事亲自负责去谈题目,如何出,怎么出?他们自己会谈。但是今年因为关于这个题目的整个程序还没有完成,通常要考完、评完卷、出完成绩,才会有时间去讨论这个题目。所以在今天来说,教育局都无法知道,报纸上所登的评分评卷的准则真实性有多少。

秦玥:说到将来,我们知道现在教育局要求考评局做一个检讨,晚一点要交个报告。在报告出台后,后续会怎么处理?教育局有可能收回出题权吗?

杨润雄:考评局已经做出一个决定,确定取消这个题目,也不会为这条题目评分。但大家也要留意到有人就此向法庭申请了司法覆核(注),所以现在法律程序还在进行中,我们不会再去详细讨论了,看看最后司法程序审理的结果如何,然后再采取适当的行动。

同一时间,除了处理这条题目之外,教育局的同事会与考评局一起要重新检讨这条题目。其实考评局本身是有一个制度的,每条题目的制定,本身是要遵循这个出题的制度,包括找什么人出题、出题之后有什么人去评审等。

但是为什么有这么多程序,还会出这么一条题目呢?我们会和考评局一起检讨,看看里面他们到底有没有跟足整个程序。如果没有,为何没有?如果有,那是不是反映了整个程序有问题?我们会看看检讨之后的结果,然后下一步的行动该如何做出一些改善。

我们也说了,将来必须要建立起一个方式,能够体现教育局对香港的整个教育是有监管权和监督的。在考评局这次的文凭试风波里,该如何体现教育局的角色呢?我们都会考虑。当然现在还没有进行检讨和研究,很难回答你未来会怎么做,但是目标就是希望不要让同类型的题目再出现,看看未来的制度如何能完善、做到这一点。

注:5月22日,香港考试及评核局决定取消在今年香港中学文凭考试历史科中引发争议的不当试题,并以考生在其他答题的表现评估和调整分数。之后有应届考生6月3日入禀高等法院申请司法覆核,要求法庭宣布考评局的决定违法,以及撤销有关决定。

秦玥:正如局长您刚才说,大家都不希望看到类似事件再发生,其实当这条历史题目出来以后,您自己怎么考虑的?社会有声音觉得教育局的反应有一点慢,您有听说吗?

杨润雄:我反而听到相反的声音,有人说我们反应太快了。这条题目是5月14日考的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当晚我们已经发了个新闻稿出来表达关注,然后5月15日我自己也出来见了记者,因为我们需要回应社会上很多诉求、很多意见、以及很大的回响。我出来时候讲就表达了教育局在专业上的看法,就是我们觉得这条题目是不对的。

杨润雄:我们是整个教育局一起讨论和研究,从专业的角度处理这个问题。在专业上,考评局出题的方式、提供的资料、以致于在这么一个敏感的题目上的表达,我们都觉得是有问题的。我也讲过,除了专业性,一条这样的题目对民族情感来说是有不好的反应。

那天的记者会我也说了,包括会就这条题目做一个检讨、将来如何在题目上体现教育局的监管等,这些在5月15日记者会都讲过了。反而有些人觉得,为何你们教育局不和考评局说,而是自己出来讲,是不是反应过快了。我想香港很多时候都是这样,不同人因不同的立场会有不同的看法,但是在这件事上,教育局的原则就是,一条有问题的题目引起了社会这么大的反响,我们就要即时将专业上的看法讲出来,我们认为这件事该如何处理,我们的看法都要讲出来。考评局也都经过了一个详细的讨论,自己做出分析后决定取消这条题目。

秦玥:局长,我们想问多一点关于《国歌法》的内容,我们知道《国歌法》今日实施,未来如果有学生刻意贬损国歌的话,教育局是否有相关指引?

杨润雄:下个星期我们就会出一个详细的相关指引。但在过去我们讨论《国歌法》的时候,我们都这样讲,在学校的环境里,我们是以教育为目标。关于国歌的教育,我们希望教导学生知道国歌的演奏、知道国歌演奏时候应有的礼仪,知道国歌的背景历史、从而培养学生尊重国歌的心。

教育是一个过程,不是说按一个钮就能教到,大家知道教小朋友需要个过程。所以要处理学生做的不好的地方或者不合规矩的时候,学校需要有既定方法来处理。通常都是以“吩咐”为主。我们希望解释给学生听,让他们明白。

除非到了有的行为超过学校的处理范围,或者学校觉得适宜用警察执法或法律的范围去处理,自然他们会报警的。但我相信大部分的学校仍然会以教育学生为首要或者主要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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